专访 | 制片人杨真鉴:斥资6亿的《阿修罗》如何释放“中国重工业电影”的洪荒之力?【11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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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六六

《阿修罗》是一部采用东方的题材,拥有东方的思想体系和美学标准, 35个国家的一流主创合力制作,200多个国外工作人员和1600名中方工作人员共同完成的作品,预计2018年上映。

 

近日,电影《阿修罗》结束了在宁夏青海两地的外景拍摄工作,影片演员阵容也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吴磊、张艺上、梁家辉、刘嘉玲、冯嘉怡、明道、尚雯婕、董琦等优秀演员,将联手一名神秘大咖为大家共同打造这部电影。据悉这位大咖级的角色参与了影片近五分之四的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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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杨真鉴老师参与了影片的艺术规划、剧本创作、主创及主演的选取,以及影片的制片管理、融资和营销规划的全过程。杨老师主导制作的影片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画皮》系列,它开创了中国魔幻电影的新模式,两部《画皮》均创下了票房佳绩。第一制片人有幸采访到了这位资深制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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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真鉴老师与记者六六合影于真鉴工作室

越是世界的,越有可能是中国的

 

阿修罗一词,源于古印度,随佛教传入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阿修罗王是多头多臂,以此展现其多重人格,多头即是不同人格的不同侧面。电影中 “三头合一”的角色设定也来源于此,影片中的阿修罗王拥有欲望之头(也是其主头)、谋略之头和洞察之头。“三头合一”的拍摄也成为了世界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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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是一部采用东方的题材,拥有东方的思想体系和现代美学标准,由35个国家的一流主创合力制作,200多个国外工作人员和1600名中方工作人员共同完成的作品。那么这时候有人会有这样的疑问,故事源于东方,风格又偏向西方魔幻风,这是否会有违和感。对于这个问题,杨老师是这样回答的,“中国电影目前面临着一个全面升级的过程,那么其中有一个很大的挑战,就是我们中国电影人能不能融合全世界的素材为我们的电影所用。例如,美国人拍木乃伊,这是埃及的题材、是北非的题材,观众并没有感到跳戏或者有违和,因为观众从理性上已经接受了好莱坞电影人的这种做法。跻身世界电影的主流行列,这是中国电影的必由之路。未来,越是世界的,越有可能是中国的。一个艺术家如果没有能力把不同的文化弥合在一起使其天衣无缝,那么说明这个艺术家的修为还尚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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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现代化的解读,当下化的落地,世界级的呈现,国际化的制造这四个步骤,才可以把东方积累的庞大文化资源变为可理解、可传播的、世界人民都喜欢的高水准电影。

 

用艺术内容和标准说服大师级主创人员

 

对于如何搭建一个世界水准制作团队,杨老师表示“在做《阿修罗》的时候,找了很多国内的主创人员,经过了大量的摸底和谈话后我们发现,目前,要制作一个这样高水准的电影,我们国内的技术是达不到的,我们没有办法,不得不花掉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能够生产这部电影的专业技术人员。”剧组首先聘请了具有18年好莱坞一线大片拍摄经验,曾参与执导过《王牌特工:特工学院》等多部知名制作的张鹏导演掌舵。然后聘请了数位国际著名电影人,其中不乏奥斯卡奖获得者,所组成的主创团队:美术总监Oscar Chichoni,曾主要参与《霍比特人》、《环太平洋2》等片;服装造型师NgilaDickson,《指环王》三部曲服装造型师;视效总监Charlie Iturriaga,全程参与《本杰明巴顿奇事》、《速度与激情7》、《死侍》等片;《权力的游戏》、《疯狂麦克斯》的铠甲及特殊服装师 SimonBrindle; 摄影指导Patrick Murguia,是《荒野猎人》摄影师长期搭档,好莱坞中生代摄影师代表人物;声效总监MartinHernandez,是《荒野猎人》、《鸟人》等片的声效总监等;此外还有参与《王牌特工》、《刺客信条》的好莱坞知名动作演员Damien Walters、英国达人秀选手Bonetics Junior等近200位国际一流主创人员参与影片的制作。与此同时,电影也汇聚了大量一流中方制作人员,共计16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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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剧组寻找上述主创人员的过程是艰苦卓绝的,起初多数人是持怀疑态度的,认为这部电影的内容和艺术框架不可能是中国电影人想出来的。后来,经过多番深度沟通,他们逐渐被我们的工作态度、艺术理解力和制作决心所感染,逐一加入了这部电影,并且热情介绍身边的优秀电影人加盟我们的电影。

 

杨老师提到,“目前中国电影界和美国合作的基本模式是美方提供题材,负责全程制作和发行,我方出资金。因此在好莱坞人看来,中国人来了就意味着钱的到来。但这次区别以往,这次和好莱坞团队的合作是我们出题材和艺术理念及标准,我方担任producer,我方承担全程制片管理工作。这样的工作模式要求中方最主要的制片管理的核心人员必须通晓制作、通晓艺术本身,以达到和世界顶级电影人的无隙沟通。当然,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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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全新的预算体系

 

《阿修罗》斥资6个亿拍摄,它集庞大的管理、组织工作、超级的创意设计、极其复杂的设备操作要求、超级复杂的视效及数字资产管理于一身。这些对于中国电影人来说都属于大型挑战。一般中国电影的预算由制片部门单方面拿出来,之后所有花费以此为依据。《阿修罗》的整个预算过程是由整个制片部门、导演部门、美术部门、服化道、视效、摄影、机灯等部门共同参与、讨论,是开放式的过程。因为,在这部电影拍摄之前,目前没有一个中国团队能够较为精确的制作出这部电影的预算。因为传统中国大片的拍摄流程是有别于美国大片拍摄流程的,流程不同就导致费用的性质及额度的不同。经过开放式的与各主创之间的沟通、协商,历经两年时间,才逐步形成了一个在我们概算下较为可操作的的预算体系和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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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杨老师介绍,预算方面超乎大家想象的,第一个是视效部分,占到了全部费用的25%。另一部分是庞大的机灯组,采用的均为Alexa 65, Skypanel等世界最先进的摄影、灯光设备。这是根据影片艺术标准决定的,一切都是电脑化,一切都是机械操作的。就像美军作战时,一切都是工程师级别的人在工作。如灯光、蓝布的预置等等,全部是自动化的。另外就是服装造型,为了使服装效果和整体美术、视效风格相统一,整体服装就花掉了中国四五部大片服装方面的费用,而且均为原创制作。在奥斯卡奖获得者、电影《指环王》的服装造型师 Ngila 的带领下,我们自己组建了占地3层楼的服装工厂,聘请了近200人的服装造型人员,从设计、采购、制作到印染等几十道工序全部自己制作完成。

 

坚持初心 大卡司也不是“救市”良药

 

影片的另一大亮点,就是影片汇集了中外优秀的新老演员,梁家辉、刘嘉玲、吴磊分别饰演了阿修罗王的三个侧面。剧中男女主角青春洋溢、纯洁无瑕。女主角的选择、寻找,曾令一众主创人员煞费苦心。因为据目前中国市场来看,娱乐产业繁荣,电影产业也高度发展,许多年轻演员不再有过去那种如提前三个月进组培训的传统自我艺术要求。许多演员发展为多栖艺人,横跨电视节目、电视剧、电影等。但是新一代演员里,专注于电影的,顶梁柱式的、有高质量表演能力的演员数量稀少,目前中国演员可以说正面临青黄不接的状态。这也是中国电影公司、投资人面临的最痛苦的问题。如何选择演员变成了非常困难的问题,加上目前产业创新能力不够,产业基础薄弱,导致凡是电影只追求大卡司,但即使是大卡司也不能保证出演即有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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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电影选演员就看你敢不敢在艺术上进行坚持,我们剧本设定的男女主角是十八岁的年轻人,眼中要透露着无限的纯净,当他渴望一个美好生活时,突然进入一个欲望世界,他的一切反应,眼睛中的惊讶,都是真的。所以如果用一个近40岁的演员来演的话,他可以表演的不错,但是观众会不信,因为他的眼睛中已经有成熟的价值判断了,他所有的惊讶都是表演出来的。最好的演员,即是能够让观众认为你就是这个角色,其次才是演技。在坚持这一标准下,组成了导演、我本人、摄影、美术、服装、视效等各位主创,以及中戏老师等十几人的团队,层层把关,从将近100人中筛选演员。包括有知名演员,主动放弃,劝我们说,你们的设定非常好,应该坚持自己的标准。最终,在结合不同场景、不同表演状态、不同造型的具体情境下能否撑得起场面以及配合好身边的演员等等标准,选择了目前的男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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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电影应该赢在前端

 

所有的文化题材都是现成的,但经过不同的流程和标准加工后,最终呈现的结果是千差万别的。杨老师所说,“中国五千年文化中有很多优秀的东西,但是当我们把它变成文化产品时,就不仅需要你的个人想法,还需要遵循一套先进的工作流程。这个流程包含了从艺术规划(电影的顶层设计)、剧本创作程序和标准、电影的艺术格式、美学标准、美术设计方向和风格、主创人员的选取和团队的构建标准、主演人员的选取和演员团队的构建标准、预算体系、前期和后期筹备程序及标准,以及全程的工业制作流程和标准等。建立上述流程的过程就是建立标准体系的过程,标准体系比个人更重要。我们必须摒弃一部电影仅靠个别核心主创人说了算的旧有工作模式。成熟的工业产品都是流水线的产物,流水线上将科学、美学、工艺、人体工程学、营销甚至财务方面种种专业集成在一起进行标准化处理,可以为所有的人进行分析说明,而且可以随着技术的发展进行迭代生产和升级。而今天我们的绝大多数电影作品是无法迭代升级的。这是我们今天的电影作品质量无法保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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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师认为,《阿修罗》是前后耗费六年时间,为今天起的两年后准备的电影。那时候中国电影市场规模基本达到北美的规模,市场在扩展,但同时观众不会再被随便的作品、一般的娱乐新闻和一般性炒作营销吸引进电影院观影,观众进入电影院的选择会更具有针对性而不是更泛化。如果中国电影不在电影的创作理念、工作流程和技术方面及早升级,迟早是会遭到观众和市场的淘汰的。

 

杨老师也坚信绝大多数成功的电影都是赢在前端的,赢在对观众心理的把握,对上映时期的社会心理、社会情绪的理解,甚至对整个时代走势的判断,包括技术革新、生活方式的变更对电影的影响,题材的选取、高质量的内容构建、高标准的制作以及在庞大的营销过程中电影核心价值的传导,每个步骤都是赢的根本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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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将在今年12月杀青,在经历15个月的后期制作后,预计在2018年上映。采访中,杨真鉴老师虽没有对电影的票房做出具体的预期,但可以感受到他对于作品的自信,对于团队的自信。让我们期待,《阿修罗》未来再创佳绩,将中国电影制造业向重工业进程推进。

文/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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