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艺术

    北X大校花周李清的哥哥神秘失踪了。
    那些日子里,周李清一直心绪不宁,连上最喜爱的赵教授的素描和雕塑课也心不在焉。也是这个时候,俊朗而带着神秘感的张若水走进了她脆弱的感情世界。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素描课上,他的木炭笔用完了,然后向她借。下课后,他将一张她的肖像送给她,而她也将一张他的肖像送给他。
    “我看出来一些事。”傍晚,在食堂一起吃饭时,张若水低声对周李清说。
    “啊?”周李清诧异地看向他。
    “你哥哥,他也许已不在人世了。”他的话直截了当,正中周李清滴血的心。
    “你……你说什么?”她手上的筷子在颤抖。
    “死亡诗社!”他盯着她的眼睛,“你哥哥是‘死亡诗社’的成员!”
    “死亡诗社”四个字如一把锐利的刀子,扎进周李清的心脏,她的面色顿如死灰。
    举凡北×大的学生,暗地里都听说过“死亡诗社”,这个喜好终极冒险的中文系社团,常常在一些人烟荒芜的场所聚会,举行一些失传的宗教仪式,谈论一些诡异的事端或者不为人知的教会和哲学。传说入这个社团的学生,十个当中有两三个会神秘失踪或死亡,个中原因,只有每一届的社长才知晓。虽然如此,每年依旧有不少追求刺激的学生加入社团,教育局和公安局出面调查,依旧难解其中疑团,这个悬案已持续三年之久。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入了‘死亡诗社’?”周李清莫名地对张若水警觉起来。
    “因为,两年前我也曾是‘死亡诗社’的成员,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嘴唇抿起,目光下敛,仿佛坠入不堪回首的往事中。
    张若水作为一个国外留学回来、继续深造的旁听生,自然没有自己的宿舍。他在校外租了一间木质结构的小阁楼,盛夏时节,蚊虫乱舞,但房东却不容许点蚊香,因为这里曾发生过火灾。
    这一日,周李清来了,她面色苍白,肩上挎着一只白色帆布包,一进门,就反手将门的木栓闩上,失声说道:“哥哥的死——不,失踪,秘密恐怕就藏在这里!”她哆嗦着手从包里掏出一叠稿纸,在地板上一张一张铺开。
    “这是哥哥写的最后一首诗,时间是7月9日,也就是他失踪的前一晚!我一直奇怪他那晚为什么那么不正常——”周李清神经质地不断点着一张红蓝墨水纵横的稿纸,上面龙飞凤舞一般写道:
    “三个6字在西方飙现,
    末日的召唤自东方降临,
    众神之父烈怒的七碗将山海覆盖,
    于是生瘟疫生毒疮生血水生毒虫生大蟒生死火生地狱生牛鬼蛇神—— 可是,主啊! 你的七碗饕餮, 怎抵不上那人间的第八碗? 那是雷霆之眼, 那是罪恶之花的花心, 那是坟墓下的撒旦之手! .……” 其中“第八碗”上用红墨水画了一只碗。碗中伸出一只狰狞的手,手上擎着一朵喷射着黑火焰的花蕾,一条蟒蛇死死缠住那手臂,欲将火焰吞噬。
    张若水凝神将这首死亡之诗反复看了几遍,陷入沉思。窗外有乌云飘过,墙上的那幅画上的大海似乎也有了阵阵骇人的浪涛声。
    周李清一脸渴求地看向他,问道:“什么是‘第八碗’?”
    张若水忽而立起身来,翻箱倒柜地寻起东西来。周李清双手抱肩在一边看着,等待某个不同寻常的解释,两只枫叶形耳坠却止不住地打颤。翻了半天,张若水终于从箱底抽出一本破旧的《圣经》,哗哗乱翻,额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将昏黄的纸张打湿了一片。
    “这是《圣经》‘启示录’中的典故,末日宣判到来时,神派遣七个天使分别将七只大金碗中盛着的罪恶倾覆在人间,”张若水双眼盯着书,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回答她的话,“第一碗倒在那些有兽的记号和拜兽像的人身上,引来恶性的毒疮:第二碗倒在海洋中,海水就化为死人的血,毒死一切海洋生灵;第三碗倒在人间的泉源上,使人饮的水化为毒血:第四碗倒在太阳上,太阳变得炽热烤人;第五碗倒在兽的座位上,兽的王国就黑暗了,人因为痛苦而咬自己的舌头:第六碗倒在幼发拉底河上,河水就干涸了,为了要给那些从东方来的王预备道路;第七碗倒在空中,就有声音从神的宝座上发出来,说:‘成了!’于是有闪电、雷轰和大地震——自从地上有人以来从未发生过的大地震!”
    他的话语中掺杂着颤抖和畏惧,仿佛一切尽在眼前一般:“这七大碗,一碗比一碗可怕,摧毁力也越来越强大,至于第八碗,《圣经》中没有说,那也许就是你哥哥想象中恐惧的极致了!究竟代表什么,我也参不透。”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周李清起身去关木窗,窗外的风已将稿子翻得“哗哗”乱响,有大滴大滴的雨点打进来。
    “我……我的爷爷是个基督徒。”张若水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躁动不安。
    周李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床头贴着的一张旧得泛黄的报纸上,那张报纸依稀可以看出是老版的《法制报》,黑白版面,上面头版头条写道:“……贫困画家兼杀人狂米高以人血当颜料,以死人为模特…一:渴望温暖,以人血沐浴自己……他笔下的人皮画作《第八碗》在黑市流通,竞出天价……事发,该画家即携巨款逃往韩国,国际警察出动搜寻未果……”报纸发稿时间是十年前,上面那个模糊的凶手的侧面似乎在那里见过,更多的却是陌生,凶手的脖子上被人打了无数个鲜红的叉,似乎要置凶手于死地而后快。
    周李清心弦乱颤,隐约觉得自己正陷入一个谎言中。
    “别看!”她正陷入好奇和忍慌中,张若水整个人忽而闯到她面前,面色发青,声音生硬而决绝,“你该回去了!”
    周李清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踏着木梯去了。她的牙齿咬破了嘴唇,血和着顺脸颊流下的泪,在木梯上溅起一小朵血色樱花。
    不一会儿,她美丽的身影融入那一片暴雨中。张若水瘫倒在地,透过窗户看着周李清离去的背景,落下痛苦的眼泪。
    他猛地爬起,闷吼着一把推开窗户,让粗暴的雨点把自己淋湿。窗外一道紫电闪过,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怀表,那是一只老上海出产的怀表,针脚早巳不走了。他的手指轻轻一按机括,“啪”一声打开珐琅盖子,里面现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在电光的照耀下甚是诡异,与墙上那个凶手米高的黑白画像如出一辙。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不愿说出的秘密,如鲠在喉:每个人都在等一个适当的时机,对一个适当的人说出它。张若水决意将心中深藏的秘密告诉周李清是在一周后,然而当他夹着画夹去旁听赵教授的课时,却被告之周李清已经转系了。
    “她转到哪个系去了?”张若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紧张情绪。
    “中文系,古典文学班。”赵教授又摇头叹息着补充说,“这孩子实在太可惜了!”
    张若水如五雷轰顶,她为什么转系?是不愿见我吗?那日我的话也许太伤她了,难怪她把手机关机了。“古典文学、古典文学、古典文学,”他口中念念有词,觉得这个词条很是熟悉,心中陡然划过一道闪电——当年“死亡诗社”的主要成员不就是古典文学班的吗?难道她要……
    他将画夹一扔,飞奔出门。
    赵教授拍掉手上的粉笔灰,对下面偷眼看张若水背影的学生说道:“没什么好看的,艺术系的学生有点神经质很正常!何况他是在国外得过大奖的I”等到那些学生都挥笔疾画的时候,他捡起得意弟子的画角,翻看上面夹着的几张油画。
    翻着翻着,他的面色越来越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在一幅油彩未干的画上:那是一个歪戴着贝雷帽的大胡子画家,双眸炯炯,正在聚精会神地画一幅古怪的油画——缠着金碗的蟒蛇已将一只手臂吞食一半,那手上捏着的花蕾的光色也暗淡下去。
    赵教授的目光下移,看到画角上用铅笔写了两个细小的字:父亲。他的嘴角抽出一丝狐疑、一丝冷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
    张若水在校园焦急地寻找周李清时,周李清已经在某个风吹草低的荒野中接受“死亡诗社”的入会仪式。她美丽而哀伤的身子立在一棵发育不良的橄榄树下,将一笔入会费交到一个披着波浪卷发,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的女生手上。那女生的扫帚眉和鹰钩鼻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中世纪的巫婆。
    “你已是‘死亡诗社’的成员,你必须明白,凡是泄露‘死亡诗社’秘密的人,必不得好死!那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f”那个“巫婆”食指顶一项眼镜,“你的底细我都派人摸清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哥哥曾经也是‘死亡诗社’忠实的会员,我也不会亲自接见你!现在开始宣誓吧!”
    周李清紧咬着的嘴唇松开,宣誓道:“我信奉摩西十戒,信奉我主,世界末日到来时,我将在我主的带领下升入不朽的天堂!”
    “很好。”那女生微一点头,掐死一只飞到头发上的虫子,“散了吧。”说着抬步就走,坡跟鞋把草叶踩得哗哗响。
    周李清疾步追上她:“夏社长,最近有没有……”她低头犹豫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似的扬起头来,“有没有活动7”
    夏社长止住步子,目光透过咖啡色的镜片,凌厉地落在她脸上,哼了一声:“你想参加?”
    周李清虔诚地点头:“嗯。希望你给我一次皈依我主的机会!”
    “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吧!”夏社长抬腕看一看手表,又看一看手机上的信息,“现在去火车站坐火车出发,两天后就可以到达湘西了。已经有四个社友动身,一个早已到达了凤凰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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