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对人的摧残,除了枪炮,还有军中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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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到1992年,台湾的“军中特约茶室”也就是军中妓院,存在了40年。

战争对人的摧残,除了枪炮,还有军中乐园

 

钮承泽的《军中乐园》,很少有看到推荐这部电影,可能因为这部电影一点都不主流。

这大概是一部永远都不可能在大陆上映的电影,因为里面牵涉到那时那刻的政治背景。这大概也是不会被台湾人喜欢的电影,因为有些历史就是这样,明明是事实,却像破旧的华袍,抖落开来,全是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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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历史书,在1949年就翻开了华丽的一页,新中国成立,老主席讲话,万象更新,兴兴向荣。但是对那些逃去台湾的国民党军队来说,却是屈辱混沌不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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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国民党大批军队撤退到台湾。而离大陆最近的金门岛成了他们“反攻”大陆的根据地,最近的地方离大陆不过1.3公里,于是大批的军人驻扎在这里,自愿或者被迫地做着反攻大陆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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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有放到在“光复大陆”和“解放台湾”两岸争相呼应的大招牌下面,大喇叭不停在读着大字报。

这个就不提了,反正这也不是一部政治电影。

离开家乡,日日困在岛上不准离开的军人们,都是孤身来台举目无亲且性欲正旺盛的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们按耐不住的时候,就骚扰良家妇女或嫖土娼。1952年,“总政治作战部主任”蒋经国批准成立“军中特约茶室”,也就是军中妓院。这一“编制”存在了40年,1992年,在“国防部长”陈履安任内,最后一间马祖北竿特约茶室废止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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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军中特约茶室”在电影里也叫831部队,里面的姑娘们也叫做“侍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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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两支枪,长短不一样,长的打共匪,短的打姑娘……”

穿着草绿色军服的士兵们每到放假或者发薪日,就唱着这么欢快地歌向“茶室”走去。在那里,所有的姑娘,有的是土娼妓,有的是服刑犯,有的是被抢来的,无论什么原因,到了这里,他们都没有了名字,只有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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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在门厅里拥挤的人潮,手里攥着捏得发软的票子,吵吵嚷嚷着叫着号码买票,拿着牌子,犹如最热闹的菜市场,卖的却是人肉交易。每个姑娘一个房间,房间里一张小床,一个小桌子做化妆台,房间门口有一个红灯,亮了就是有客人,灭了就是进下一个,每张票15分钟,过了就要补票,除了每个客人间隙有个打水冲洗的时间,这些姑娘几乎没有任何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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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每个人每天要接三四十个人,节假日多的时候,可以多达五六十个。

如果卖到五十次以上,便有奖励,甚至放鞭炮庆祝,听来真不知人间何世!我真不能想象:一个人,每天洗五六十次手都吃不消,何况五六十次性交?可是台湾在国民党德政下的"人肉市场",竟然如此! ——李敖

虽然接多了很痛苦,难道接少了就没事吗?每个姑娘都有业务指标,如果没达到指标,那就是毒打。

所谓"军中乐园",就是军中妓院,也就是营妓。营妓在中外历史上虽然问或出现,但像国民党这样统一妓院了的,却是古今所无。国民党在大陆溃败之时,裹胁几十万中国壮丁,这些壮丁在战场上幸未成为炮灰,却倒霉的在台湾、澎湖、金门。马祖等岛,成了国民党祸国殃民的筹码。国民党扣住这些人,说要反攻反攻反攻大陆去,不准退伍,他们白天只好打野外;不准成家,他们晚上只好打野炮。打野炮就是解决大兵的性欲问题。——李敖

阮经天在电影里演了一个海军的小兵,因为不会游泳而被分配到了“茶室”,在去“茶室”之前,领导问他男女关系怎样,阮经天大吼一声:家乡有女朋友,如果她愿意等!我愿意保持清白!等退役了就娶她!生两个宝宝!!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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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词那就是“清白”。

而在“茶室”这样的环境里,多的是春光缱绻的各种姑娘,衣衫不整,玉体横陈,娇喘声声也是经常见到听到,作为一个热血青年,怎么能保持生理的冲动,你看到这里,几乎就认为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预想是势必会出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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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年少的热血青年,怎么可能不冲动,怎么可能没反应,欲火焚身的时候就看到阮经天一盆盆往身上浇着水,旁边的老兵油子一副见怪不怪地说:伺候得累的时候,就花钱把他们一个个睡过来啊!

接着,电影里就没有意外地出现了一个,虽然身为“侍应生”,却清新脱俗,犹如空谷百合,喜欢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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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里有这样不一样的女生?每一部电影里的女主角,都必然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不然怎么叫女主角。

这个女生叫妮妮,一天就接一个客,她为了完成每天接10个客人的任务,就自己出钱买剩下的9张票,所以,她还是一个标准的白富美。那她在这里,自然也是有一段辛酸的故事,就是忍无可忍烧死了自己家暴的老公,被逼无奈离开了自己年幼的孩子。

接下去,两个人在一起弹吉他,聊天,睡不着的时候用手指轻轻而有节奏地敲击墙壁……感觉跟外面世界的画风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阮经天家乡的未婚妻寄了分手信给他之后,他和白富美的关系就突然就突飞猛进了,半夜牵着手在田埂上奔跑,只是为了看短暂开放的昙花,白色的裙子和青涩的少年,似近非近的距离,气氛暧昧地都差点让人以为他们已经相爱了,只是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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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直到有天总统下令赦免减刑犯人,妮妮终于可以离开这里,离开前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像饥渴的猛兽,突然就啃咬在了一起,褪去衣服,年轻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可是,在最关键的那一刻,阮经天突然却像触电一样,从妮妮的身上翻下来,跌跌撞撞地翻下床,慌乱地套着衣服,留下女孩在床上袒露着身体,一脸懵圈。

阮经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第一次是要给……”

没有说下去,我却看到妮妮眼里的光芒暗淡了,有些话即使没说完,也让人心知肚明了。

第一次给谁呢?给老婆?给女友?给未婚妻?

总之,不是给你……

不是给你这个军妓,因为你永远都成不了他的妻子。

第二天,妮妮乘着车走了,阮经天在二楼默默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从此诀别。

此后,他也成了一个老兵油子,抽烟喝酒,调戏衣衫不整的侍应生,与新兵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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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能明显感觉到他已经没有心了……

几乎是每一个侍应生都会说自己有一段悲伤的往事,这里的侍应生看起来都一样,但是却都不一样,有对自己的身世自怨自艾的,有安然享受的,有无所谓的,有愤愤不平的,有压抑自己痛苦勉强卖笑的……没有谁知道她们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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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涵饰演的8号就是从小被父亲和哥哥侵害,到了茶室后,见谁都是送来迎往,无比热情,却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金器赤裸裸的需求,在她那样的撒娇攻势下,几乎是没有男人能抗拒,拼命地往她怀里塞着钱和首饰,陈建斌就是演的那样的男人,他每次来只找8号,他送镯子,送钱,执着地对她好,因为他觉得8号在他面前所有的表现都是真的,是真的爱。但是陈意涵却坚信欢唱无真爱,甚至看着阮经天和妮妮暧昧的时候,不解地问:“你干嘛喜欢一个杀了自己老公的人啊?”对她来说,在这里,以这样的身份,谈爱情都是不可能的,只有金钱是真的,因为金钱能帮她赎身,而爱情,并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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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最美的画面就是陈意涵的背部,你看到后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美,特别纯洁的美,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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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斌在我脑海里的印象,一直都是《甄嬛传》里木讷威严的皇帝,在这部电影里演了一个满嘴山东话的粗犷老兵,小的时候在村里放羊,被强征进了国民党部队,然后到了台湾,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更别提回家乡。

抽烟,喝酒,训新兵……陈建斌在新兵的眼里是魔鬼,在陈意涵的眼里却是最丰厚的钱包,后来陈意涵干脆骗陈建斌说她怀孕了,但是事实却是假的,她跟每个男人都那样说,男人们欢天喜地的来塞钱给她,阮经天看不过去,找陈意涵理论,陈意涵说:怎么?那就娶我啊?你们敢娶吗??可是没想到,陈建斌真的跟人借了钱要娶她,跟阮经天说:给我妈妈回信吧,我要结婚了,她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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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经天却怕陈建斌被骗,把真相告诉了他,却最终酿成了大货,陈建斌冲进茶室,找到陈意涵,他盯着她的眼睛说:别的我不管,我就问你,你有没有真心对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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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涵笑着说:谁要嫁给你这个外省人啊!我一看到你,每天一从你身边醒来,我就想到我是个妓女!我不会嫁给你!

盛怒的陈建斌就用手死死地掐住了陈意涵的脖子,青筋暴起,脸皮抽搐,直到陈意涵再也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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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死也不肯嫁给恩客,只求赎身过清白日子,宁愿死也不愿再想起这里的日子……

陈建斌被抓走了,而茶室继续在开放,新的女孩来了,新的士兵也来了,满室旖旎,真情假意,谁知道呢?

这里是每个士兵的乐园,温柔乡,却是每个在这里的姑娘地狱和牢笼。

最悲哀的是在92年,民国政府下令关闭这种“军中乐园”,于是这段历史就跟翻篇一样,从人们的视线和脑海里彻底消失了,而这里的女孩的痛苦却在不断哀嚎,悲剧不能重演,但是却也不能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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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承泽的这部电影拍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灰暗、黑暗,更没有你想象的那些香艳的画面,茶室里的女孩子甚至也没有表现得那么痛苦,她们大多表现的是无所谓、不抗争、不反抗,逆来顺受地承受着这一切,感觉一切都理所当然,这其实才是最大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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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不能被遗忘,更不能重演,每一个因为历史而被湮灭在尘土里的灵魂都应该被铭记。

真实的军中茶室的遗址,被建成了展览馆,墙壁上刻的文字也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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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李敖:“军中乐园”营妓真相探秘

叶祥曦:军中乐园秘史 

2014年9月5日,该影片于台湾率先上映

10月2日作为第19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开幕影片

入围第6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全景单元

入围第51届台湾金马奖包括最佳男配、女配在内的5个奖项,其中大陆演员陈建斌获得最佳男配角[5]  ,万茜获得金马奖最佳女配角

2015年7月18日,《军中乐园》获得第17届台北电影节最佳编剧奖

 2015年10月31日,《军中乐园》获得第十五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男配角奖。

本文由作者“放逐后の遗弃”投稿到龙斌大话电影官方微信,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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